李化平:律师隋牧青,那个丢三落四的保守主义分子

初见隋牧青是在广州,二年前的农历小年那天,我们一起喝酒,长途奔袭过来作东买单的是13亿卫小兵那枚光头好汉,好像是番禺碧桂园隋律租的房子附近。那天隋律一家来了、曾洁珊母女、四仿的夫人孩子、青苔妹子也在。那时隋律取保出来没多久,很乖很低调,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,歪个嘴笑起来活象个孩童,极具亲和力。

呆在一起比较久的,就是帝都了。2016年底,我俩住在帝都家喜家,算是有了相当深的交流。他说他信基督教我就笑,在我眼里隋律至多算一个文化基督徒。

在我们这一代人里,隋律算是读书比较多的了。政法大学科班出身,法理法学不用说,传统文化西方历史他也有功底。隋律明确告诉我,他自己是一个保守主义分子,深度认同英美式的社会变革而很不看好法国式的大革命。

从右至左:隋牧青、张千帆、丁家喜、李化平

在帝都的那些日子,我们形影不离。帝都很大,赶个饭局动不动就是四五十公里。不停地来回穿梭参加一个又一个饭局成了我俩在帝都的日常。托他的福,见到了不少神交已久的卓越师友,包括他的老校长江平先生。

江平先生的客厅很大,隋律坐在宽大的沙发上,在老师面前毕恭毕敬,一幅规规矩矩的样子,看他的学姐学弟们谈笑风生……

从左到右:隋牧青、江平、李化平

隋律的同学将车丢在我们住的楼盘里任由他支配。晚上隋律停好车后,第二天根本就找不到车在哪里,这样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。我暗自纳闷:这样没收拾没记性的家伙做律师,在法庭上能记得清案卷吗?难道每次开庭只能手忙脚乱找资料,照本宣科?

某天我俩去通州参加中午的一场朋友聚会,因为下午有安排去宋庄见海燕等朋友,午餐隋律特意没喝酒,在朋友那里他还睡了一会做了中医推拿,为下午开车做足了准备。

三点左右隋律驾车我们去宋庄。开了几公里他就已经完全受不了,车开的东倒西歪,他太困了……根本无法再驾驭,我们将车停在路边,最后成了他在车上休息,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宋庄。

当天晚上,我们在回龙观附近还有一个饭局,刘苏里伉俪安排的。我一直电话催隋律,叫他19点前赶过去,不要迟到,隋律答应得好好的。

参加完宋庄的活动,家喜开车我们往回龙观赶,那时应该不到18点。在路上,我们一直打隋律电话,可怎么也联系不上,我们到了回龙观之后,电话还是没人接,令我很揪心(前一天我陪他接受了BBC的釆访)。

隋律赶到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,可能已经21点——下午,他睡觉了,醒来已是晚上。

隋律是东北人,喜欢喝点白酒,酒量不算大,稍微过量就迷糊犯困。他还有低血糖,必须按时进食。午饭之后,尤其是一旦喝了点酒,正常人发发饭闷就可以缓解的疲倦不适到他竟可以严重到近乎昏厥。

熊飞骏兄被刑拘时,我和隋律刚好在一起,飞骏夫人信任我让我推荐律师,隋律二话不说就出任飞骏的辩护人。其实当时我心里直犯嘀咕:这样一个丢三落四大大咧咧的哥们,行吗…

这两年来,尤其是去年他取保到期之后,隋律又经手办了不少敏感案件。一次又一次飞成都奔绵阳会见那些高度敏感的当事人,我们也就有机会不断见面。他不是个讲客套的人,往往叫我邀些可爱的朋友一起喝酒。好几次,他歪着嘴笑咪咪的告诉我:有司对他还不错,基本不干涉他办案赚钱。这枚率真的律师还真以为自己脱敏了,四处奔波大展拳脚功夫……

我知他和做律师的夫人在广州买了房子不久,需要赚钱,否则在屋里头没地位。问题是,他一年到头东奔西跑做这些与公权力搏弈的案子,又能赚几个钱呢?

现在好了,周六(2月3日)人家突然要给他开“吊销执业律师资格证听证会”了,注意是“吊销执业证”听证会,不是“注销执业证”听证会。换个不雅的比喻用隋律自己的说法:这是“斩立决”而非“死缓”。

如果不出意外,又一枚象我这样子的三无人员即将出炉。俺这位满腹经纶的保守主义分子兄弟伙——律师后隋牧青,赚不到钱交按揭贷款了,不会被弟媳妇扫地出门吧?

隋律,这枚29年前就不安份爱折腾的老文青,骨子里其实蛮天真,你跟他相处愈久就愈喜欢他。也许,这是他拥有超高人气的原因之一。

我不知道成为三无人员之后的隋律如何从零开始,一个动不动犯困的人连滴滴都开不了,不像我还能肩扛二百斤上工地搬水泥赚口饭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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